今年五月底,我即將滿32歲。雖然並不算是高齡產婦,幾經考量,我還是決定接受羊膜穿刺,檢查小北B的染色體。

一開始,阿娘就很鼓勵我做這項檢查。她18年前懷弟弟的時候就做過了。雖然當時醫生抽完羊水的針拔出來以後都是血,讓她害怕戳到老弟眼睛,提心吊膽直到他平安出世。

羊膜穿刺不僅可以檢驗唐氏症,還可以檢查其他染色體。但是有益處也當然會有風險,畢竟這根穿刺的針頭是侵入子宮抽取羊水,孕婦接受此手術後流產的風險甚至大於孕婦生出唐寶寶的機率。所以自從婆婆知道我有意做羊膜穿刺以後,便屢次勸阻我,也曾聊過一種新式檢驗技術,準確率達99%的抽血檢查。我加入的9月蛇寶社團其實早已有熱烈討論,堅持做羊穿與堅持不做的各有擁護者。有進一步瞭解後,我還是決定做羊穿了。

首先,NIFTY不僅貴(要台幣兩萬四),所得到的也只是一個機率,無法完全替代羊膜穿刺,也無法檢查所有的染色體。

其次,日本這裡沒有像台灣有初唐、中唐、什麼四指標等檢查,羊膜穿刺的話費用大概要十幾萬日幣,且醫生往往不鼓勵做。既然做的人少,那醫生操作的技術也就很令我擔心了。那我當然寧願回台灣做,回去給我阿爹阿娘阿姊看,順便大吃大喝家鄉的諸多美味啊!

第三,就算我住台灣,可以做頸部透明帶、四指標等等檢驗,我還是會做羊穿。之前社團的朋友曾給我一個連結,有個唐寶寶的爸爸在節目上分享他的慘痛經驗,他太太不到30歲,做了四指標的檢測,生下唐寶寶的機率是三萬多分之一,還是生出了唐寶寶。更讓人心痛的是寶寶還少了一隻腳,少了一隻腳不是只有裝義肢那麼簡單,骨頭還是會生長,甚至戳破皮膚,要動手術(不記得是什麼手術,難道是鋸除?),看到這我都跟著那位爸爸哽咽了(所以之後超音波檢查我都會問醫師北B的手腳位置,深怕有個萬一)。

所以雖然以我的年齡而言,生出唐寶寶的機率很小,但還是那句話,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在那個節目中看到的唐寶寶也是很可愛的,但要是我生下唐寶寶,我只能像節目中的爸爸媽媽一樣,沈痛的希望他比自己早走,因為不可能有人像我一樣愛他照顧他了。除了這個問題,他們的成長過程太艱辛,會少了許多與其他正常小孩一樣的快樂,也要面對他人的眼光,父母的婚姻以及整個家族也都會受到很大影響。思及此,即使會有流產風險,我想,還是有個確定的答案會讓我比較安心吧。

既然怕風險,當然要找最厲害的醫師。早有耳聞,羊膜穿刺的權威是台大的柯滄銘教授。他的診所交通方便,價格也相當合理,不是最便宜,但是比他貴的絕對不少。所以三月初我就預定好要在滿17週的第2天前去報到了。那天是阿姊陪我去的,真是感謝她啊,兩個人一起,候診的等待時間中可以說說笑笑,讓我心情穩定不少。除了擔心穿刺的過程,也有點緊張的是:聽說柯教授開獎很準,所以我這天就會知道肚子裡的是弟弟還是妹妹啦!

我預約的是下午診的19號,按照報到時間14:30-15:00之間報到後,還是等到了快四點才輪到我。診所有提供無線上網服務,掛號櫃台旁就有貼著顯眼的連線密碼佈告,所以我一邊跟姊姊聊天,一邊上網用SKYPE跟好姊妹連線,一邊玩candy crush(感謝老爺貼心要我帶nexus回台灣,我完全沒預料到我在台灣對這台的利用率超高,玩candy crush,跟老爺視訊聊天,做完羊穿回家躺著修養時上網,太好用,讓我簡直沒打開我本來的最愛kindle paperwhite的機會)。

進入診間以後,先有一位女的柯醫師收費並介紹羊膜穿刺手術內容,接著就是等待前一個孕婦做檢查。整個過程約10分鐘上下吧,咻~一下就過了。柯醫師人就像一個和藹可親的阿伯,照超音波時一樣先看頭、心臟,之後照到下半身,接著就突然開獎了:「妳懷的這個是兒子喔!還不知道嗎?以前沒人跟妳說過嗎?」我姊瞬間打電話給寶包的外婆報告這個消息。診間內約有三名護理師,都非常親切熟練,整個過程之中跟柯P一起一直跟我哈拉,降低我的緊張感。這時她們就問說:「是在打電話給妳老公嗎?」我說不是,是外婆,我老公不太care這件事啦。護理師們大驚:「怎麼會這樣?」我說,噢不是啦,因為他覺得男生女生都好啊,所以沒有很在意究竟是怎樣,而且他在上班啊,等一下再跟他說就好了。

之後就開始穿刺,護理師們在我肚皮上塗上優碘,柯醫師邊看螢幕邊下針,我刻意不去看針,只覺得比打針抽血還不痛,過程很快,一下子就結束了,而且期間柯醫師和護理師們都一直跟我聊天,比如日本產檢收費啊,羊膜穿刺收費與普及情形(柯醫師說他們很少做,技術比較不好啦),日本醫師態度都比較嚴肅不親切等等,我嘴巴一路沒停過一直講,直到護士把澄清有點淡黃色的裝羊水的試管拿給我確認姓名與出生年月日為止。

之後便在候診處休息一下,先打簡訊給老爺:「It's a boy!!! U've got a buddy to play basketball!!」不是我愛落英文,而是日本手機收中文簡訊會變成一堆亂碼,所以就用英文報告一下囉。再來就是跟好姊妹說這是底迪,也正式宣告她女兒的可愛衣物暫時不能給我了。做完羊穿肚子真的會開始痠痛,讓我有點擔心,休息約10分鐘以後我先到掛號櫃台前跟護理師確認,他們說這都是正常的,回去只要正常作息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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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在柯教授的診所得到的超音波照片,下方那張有白色直線標示的地方據說是小雞雞,我猜可能是兩個蛋蛋吧。回家後阿娘開心的不得了,但是看到這張照片有點覺得不太像。之後公公也打來問我檢查的如何,我說可能是小男生,他笑說:「男女都好啦,我們不會重男輕女。」阿娘聽了直說:「那是這樣講,是男生他們一定很高興。」好啦好啦,妳高興就好啦。我呢,當然也是高興,畢竟我知道我娘一直希望這胎是男的,她不想要我也感受到她多年的生男壓力,所以會高興很大的因素是她很開心。再者,雖然我公婆從來不曾給我壓力,但這胎是公公家族的長孫,如果是女生,他們不會不開心,但是男生一定是超開心吧。至於老公,幾年前他說想要男生,才可以跟他一起玩樂高、玩電動、打球,甚至要兩個男生最好,像他跟他弟一樣感情好。我啊,一男一女當然最好,但其實我寧願兩個女生,像我跟我姊一樣那不是超好!結果現在要買漂亮衣服的機會暫時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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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穿的當天晚上我覺得肚子還是有痠感,胎動比平常多,我想也許是他受到打擾了所以北宋吧?穿刺的隔天,我安排了馬偕的產檢,王亮凱醫師幫我照了超音波,寶包的心跳、羊水量都沒問題,讓我安心多了,他也說:「應該是男生喔。」而且這張的小雞雞真的是太明顯啦,可以看到由下半身往上半身照的北鼻M字形腿,中間的箭頭標示的就是小雞雞,縮不回去囉。當我看診完跟阿娘通電話時,再次確認是小男生後,她說,該不會又是不清楚的照片吧,我說,沒有,超明顯!(有沒有滿意了啊,這位外婆?)

雖然很多媽媽羊穿後都休息一個整天,不過因為回台時間短暫,我行程緊湊,產檢和回中壢阿姐家之間,還去了樹林好姊妹家一趟,好姊妹糾甘心,給了我好多孕婦裝和嬰兒用品。她的寶貝女兒已兩歲半,正是說話好可愛的年紀,我陪著她玩辦家家,不禁再次感嘆我暫時沒女兒啊。不過呢,肚子裡的寶包,媽媽知道你是底迪真的是滿心歡喜喔。你要健健康康的成長,平安、快樂,順順利利讓媽咪把你生出來喔。(每天都要進行七田真的信心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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